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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tman 嫌你電腦裡的記憶體閒著,下一台電腦要變貴了嗎?
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說,每個人電腦裡放著只用 5% 時間的記憶體,是很糟糕的分配,應該拿去雲端。他的帳算得沒錯,但他也是全世界最大的記憶體買家之一;而記憶體越貴,「在自己電腦上跑聰明 AI」這件事就來得越慢。
Sam Altman, 2025. Photo: Steve Jurvetson, CC BY 2.0.
你現在用來看這篇文章的手機或電腦,裡面有一塊叫記憶體(DRAM)的晶片。它負責把你正在用的東西放在手邊:開著的網頁、聊天視窗、剛拍的照片。你把螢幕關掉、手機丟進包包,它就在那裡等。
10 月 29 日,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上了 Stripe 共同創辦人 John Collison 主持的 Podcast《Cheeky Pint》,盯上的就是這塊在等的晶片:1

中文摘譯:很多人想在自己的電腦上跑 AI,還以為問題已經解決了,因為會有開源模型,大家可以裝在自己電腦上。但從全球分配的角度看,讓每個人的電腦裡都放著一堆全世界有限的記憶體,而且只用到 5% 的時間,其實相當糟糕。供應這麼吃緊,應該讓雲端的使用率拉到最高。
這段是節目官方逐字稿,是他的原話。X 上轉傳最廣的版本,配了一句「本地推論是稀缺資源的糟糕分配」,那是轉貼的人自己下的標題;Altman 本人說的是「相當糟糕」,講的是記憶體。至於「5% 的時間」,是他口頭隨手給的數字,沒有附任何研究。
「在自己電腦上跑 AI」,業界叫本地推論(local inference):模型直接裝在你的電腦或手機裡,問問題不必把內容傳到別人的機房。Altman 這段話,針對的就是這種用法。
圖書館館長說,你家書櫃太浪費
把記憶體想成書。你家書櫃上的書,一年翻不到幾次;圖書館的書,每天都有人借。館長說:每家都買一套擺著太浪費,大家都來借,一本書可以讀更多次。
單看使用率,館長的帳沒有算錯。連 Yahoo 財經那篇批評他的評論都承認,一台由上千位客戶共用的伺服器,晶片確實比較忙。2他也沒有說要收走誰的記憶體,沒有提任何限制,講的只是「從全球來看怎麼分比較划算」。
問題出在館長是誰。
OpenAI 去年 10 月跟三星、SK 海力士談了供應協議,目標是每月最多 90 萬片 DRAM 晶圓。媒體拿研究機構的全球產量去換算,大約是全球 DRAM 產量的四成。23(這是拿目標換算出來的估計,各家引用的產量數字也不一樣,當成「很大一塊」就好,別當成實際下單量。)一個正在大量買紙的館長,出來說大家家裡的書櫃太浪費,聽的人很難不多想一下。
更好笑的是 OpenAI 自己的紀錄。2025 年 8 月,OpenAI 推出可以免費下載的開放模型 gpt-oss,官網寫得很清楚:小的那個版本「只要 16GB 記憶體」就能在裝置上跑,而且這兩個模型設計成「在任何地方都能跑:本地、裝置上,或透過第三方服務」。4一年多以後,同一家公司的執行長說,大家把記憶體放在自己電腦裡跑 AI,相當糟糕。(中間發生了什麼事?記憶體變貴了,而 OpenAI 是買家。)
反對的聲音集中在三點:
- 記憶體不只拿來跑 AI。 科技媒體 Notebookcheck 指出,打遊戲、平常同時開一堆程式,都要靠記憶體;Altman 只拿「跑 AI」來算使用率,漏掉大部分用途。它也點出,OpenAI 的主力產品是放在機房、靠訂閱賺錢的模型,Altman 的說法剛好跟這門生意同一個方向。5
- 短缺本來就是機房造成的。 科技部落客 Pasquale Pillitteri 的反駁是,記憶體缺貨是資料中心搶出來的,回頭怪個人電腦用得少,順序反了。在自己電腦上跑 AI,買的是隱私、控制權,和不會每個月調漲的成本。3
- 泡沫論。 Tom's Guide 的評論標題直接寫:「為什麼我覺得 AI 泡沫就要證明他錯了」。6
紙變貴了,最先受影響的是買便宜書的人
館長的話中不中聽先放一邊,紙已經在漲了。
研究機構 Gartner 今年 2 月預估,到 2026 年底,記憶體加上固態硬碟的價格會比前一年漲約 130%,電腦平均售價因此比 2025 年貴 17%,手機貴 13%。記憶體在一台電腦成本裡的比例,會從 16% 升到 23%。7
成本漲成這樣,最先撐不住的是便宜機種。Gartner 的分析師 Ranjit Atwal 說,廠商已經沒有空間自己吞下成本,售價 500 美元以下的入門電腦,到 2028 年會整個消失。
市調機構 TrendForce 9 月底的預測也一樣:第四季一般 DRAM 的合約價還要再漲 10% 到 15%,而且 2027 年給個人電腦的 DRAM 供應可能減少,因為更多產能會轉去做伺服器。8
紙都往哪裡去,看韓國就知道。韓國 10 月前 20 天的半導體出口,比去年同期多了 222.5%,達到 275 億美元,佔全國出口將近一半(44.7%)。9(網路上流傳的「259%」,我找不到出處,這裡用的是韓國海關公布的前 20 天數字。)
最好的結局,是家裡書櫃也放得下一座圖書館
這件事我覺得兩邊都有道理。Altman 的使用率算得沒錯;但他是最大買家之一,說「你家太浪費」,起疑也很正常。
真正卡住的是另一個兩難。雲端上的 AI,比裝在自己電腦裡的聰明太多,問難一點的問題,差別一下就看得出來。可是每問一次,你打的字、上傳的檔案,就送進別人的機房,總讓人覺得沒什麼隱私。如果哪天每個人的記憶體,都跑得動雲端等級的聰明 AI,這個兩難就不存在了,Altman 那筆帳也就沒人在乎。
麻煩的是,現在的趨勢往反方向走。同一份 Gartner 報告寫到,電腦變貴,會讓「AI PC」(為了在本機跑 AI 設計的電腦)普及到一半市場的時間延到 2028 年。TrendForce 說 2027 年給個人電腦的記憶體還會更少。紙被機房買走,家裡的書櫃就更難擺滿,大家只好繼續去圖書館借,順便把借書紀錄留在館長那裡。
對一般人來說,能帶走的判斷很簡單:接下來一兩年,電腦和手機會比去年貴,便宜的入門款會越來越少。如果你在意隱私、哪天想試試在自己電腦上跑 AI,買的時候最該多看一眼的規格就是記憶體,因為之後要加,只會更貴。
至於館長,他在說家裡書櫃太浪費的同時,自己的卡車還停在造紙廠門口排隊。
來源與延伸閱讀
- Cheeky Pint:Why Sam Altman is against a single superintelligence(逐字稿,2026-10-29)
- Yahoo Finance/Moneywise:'Quite terrible': Sam Altman says the RAM in your PC is a waste
- Pasquale Pillitteri:Altman slams local AI as a waste of scarce DRAM
- OpenAI:Introducing gpt-oss(2025-08-05)
- Notebookcheck(Andrew Sozinov):"Quite terrible": Sam Altman says PCs waste the world's limited DRAM supply
- Tom's Guide:Sam Altman says your laptop RAM is a 'terrible' allocation of scarce resources
- Gartner:Surging Memory Costs Will Reduce Global PC and Smartphone Shipments in 2026(2026-02-26)
- TrendForce:4Q26 記憶體價格預測(2026-09-30)
- Korea Times/Yonhap:Exports double in 1st 20 days of October on robust chip shipment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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